2026年,中国金融数据录得一个历史性的负号。 上半年居民贷款整体减少3668亿元,有统计以来首次出现半年度累计净减少;8月单月居民新增贷款为-2029亿元,同样是2007年有记录以来的同期首次转负。到8月末,居民贷款净偿还累计约1.03万亿元,居民部门杠杆率从2024年一季度的62.3%一路降至2026年三季度的56.4%。 这不是“少借了一点”,而是还钱的速度正式超过了借钱的速度。 把这个时间点放进东亚邻国日本的90年代,对照会更加清晰。 日本居民信贷净增在1989年见顶,九年后的1998年首次转负,此后连续十余年处于净偿还状态。2026年的中国,恰好站在日本1998年的位置上,净偿还元年。 更值得警觉的是速度:日本从峰值到净偿还用了九年,中国只用了五年;日本用三十三年走完的信贷周期,中国以大约两倍的速度压缩到了十八年。 速度本身不决定结局,但它改变了缓冲的空间。 日本在1998年前后,企业部门已经先于居民部门转向净储蓄,私人部门不再追求利润最大化,而是集体转向负债最小化,无论利率降到多低,都没有人愿意借钱。企业不借、居民不借,银行体系不缺流动性,缺的是借款人。日本由此陷入的,不只是低增长,而是一个长达二十年的通缩周期。 1991年以后通胀趋近于零,1999至2004年间物价持续为负。 中国当前的通缩信号已经不容忽视。GDP平减指数在2025年第四季度为-0.7%,2026年第一季度仍为-0.06%,连续多季为负;2025年全年PPI下降2.6%,CPI与上年持平。居民贷款净偿还与通缩之间,存在一条直接的传导链:信贷创造存款,还贷消灭存款。当亿万家庭同时选择提前还贷、压缩消费贷、提高购房首付,流通中的货币增速自然放缓,需求收缩反过来压制价格,价格下行又强化“晚点买更便宜”的观望心态,形成一个自我加固的循环。日本当年走过的,正是这条路。 然而,把中国简单等同于“日本版本”,会漏掉几个关键的差异项。 日本1998年的资产负债表衰退,是企业与居民同时收缩,企业也曾深度参与地产投机;中国目前主要是居民端在去杠杆,企业部门并未出现系统性的净偿还。 日本当时叠加了汇率升值与出口环境恶化的外部冲击,中国仍然是贸易顺差方,外部缓冲垫更厚。更重要的是,中国居民净偿还的速度虽然更快,但去杠杆的“深度”尚浅:前八个月净偿还约占2021年峰值的-13%,而日本谷底时这一比例达到-32.4%。 快,意味着痛感集中;浅,意味着如果路径得当,未必需要真的“失去二十年”。 真正需要从日本汲取的教训,不在“会不会通缩”,而在“通缩固化之后怎么办”。 日本在1998年之后财政持续扩张,政府债务占GDP比重从1991年的63%升至2021年的262.5%。 中国当前的政策空间并非没有,4%左右的赤字率、超长期特别国债、消费品以旧换新,都指向财政托底的方向。问题在于,这些工具是否足以在居民部门“不想借钱”的阶段,把总需求稳住,而不是让收缩从居民端蔓延到更广的领域。 2026年的净偿还拐点,是一个信号!这是一次痛苦但可控的债务出清,如果接不住,通缩将变成一代人的经济记忆。 特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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